西姑山寺纪游
陈新民
巍巍西姑山,顶上是黄墙黛瓦的东山寺,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头上绾着发髻的世故老人,世世代代守望在仙居古城的西侧,阅尽仙城的沧海桑田。家居县城北郊的我,每逢夏日雷雨,常看到雨帘从苍山移到丈姆山再到西姑山,涌到盂溪坑时,仙居县城周边便飘飘洒洒地下起雨来。这西姑山,仿佛就是一个看护仙居县城的管家老人。
西姑山寺,四十年前的春节,我们全家去游过,那是改革开放后老百姓得到休养生息的时代,当时,潮水一样的人涌向西姑山寺进香或游玩。尔后,我一直心系西姑山寺,但是,史料关于西姑山寺的记载及古今游记均寥寥无几,我于是产生了考察游览这熟悉而神秘胜境的冲动。一个晴好冬日,我终于独游西姑山。
六加岙村紧依西姑山。山脚绿竹扶疏,仙居外语学校漂亮而气派的校舍分布其间,琅琅书声融于轻风竹涛,该校择地此处,可谓得其所矣。
仰望西姑山寺,数峰耸立,犹如笔架。我先前查郑录勋主修的《康熙仙居县志》,知道西姑山原来俗称笔架山,书名娄老尖山,于“县西北十里,三峰耸立如笔架。相传娄氏女仙举于此,故名。今山巅犹有庙存”。西姑山主峰,海拔约高四百米,东山寺和西山寺分居两峰,相距两三百米,山下有石级直通两寺。隆冬时节,却是煦阳高照,“碧云天,黄叶地”,山道上时见枯叶如毯,古人描绘的秋景至今尚类于冬景。
一路上迤逦而行,过四五处廊亭,我来到通两寺的山道分叉处,仰望西山寺,方知该寺于两三年前失火,现正在修缮。上书“西山寺”的漂亮牌楼豁然入目,一棵高大繁茂的古柏簇拥山门,但通西山寺的山道暂因修缮封闭,遂往东山寺登行。
在通往东山寺的山道上,还挂着许多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有关高考的口号或对联。据悉,这是今年夏天高考前夕,仙居中学十七八个班级一千来名高三毕业生以东山寺为目标进行的西姑山登顶活动,这是学校为鼓励学生高考士气的有效形式。其中有一个班级的横幅上写着:“当朝秣马坚如铁,他日功成朝天阙。”甚为慷慨激昂。
东山寺屹立于西姑山之巅,阶下有百来道很陡的石级,甚是气派。起点处有一个凉亭,可以让游客休息一下再一鼓作气登顶。亭柱上有一副楹联:“更上一层看日出,高悬百尺与云浮。”颇为切景。
进寺,先看见弥勒佛笑脸端坐正中,两旁是四大金刚。再进去,就是有如来佛的大雄宝殿。西姑山娘娘端坐于第三道殿,两娘娘并坐。据说,娘娘分别是娄凤英和娄凤春,这就是康熙县志所说的娄氏女仙了。
关于娄氏娘娘,民间流传的说法是:两位姑娘美丽善良、家境贫寒,在盂溪以帮人舂米为生。当地一恶霸看上她们,暗中破坏她们的生计,并强抢欲以为妾。成亲当夜,两姑娘不从,逃到西姑山顶,却被恶奴追上,被逼双双自尽。当地百姓尊她们为仙姑,在东西两峰分别建寺祭祀,这就是东、西山寺娘娘的来历。与此类似的传说在仙乡多地有闻,令人扼腕叹息。
东、西两寺的格局是相同的。至于建寺的年代,康熙县志记载是当时“山顶犹有庙存”,康熙属清代早期,说明之前早就建寺了,或是明代之前建的。
东山寺的住持名叫吴焕喜,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是四五年前接替父职管理本寺的,他父亲叫吴孝义,在东山寺管理了廿多年。至于西山寺的住持,原先的叫王洪远,在寺里管了廿五六年,已去世,现西山寺住持已换了新人。
据吴焕喜老人说,东、西两寺,原来一直香火鼎盛,但在文革破四旧时,两寺均被毁坏,后东山寺又曾失火,文物史料受到极大损失。现在的两寺,是改革开放以后重建的。
说到此,我想起一件趣事。我大约四十年前来过此地,当时已是改革开放时期,我偶见端坐神龛上的娘娘手上戴着一块手表,不禁哑然失笑:古代的娘娘也戴上了现代的手表,大约是当时的住持看到社会上物质丰富了,百姓享受了许多现代文明,就让娘娘也享受一下吧!
从寺里出来,伫立山顶遥望。北边是美丽迷人的西岙水库,青山偎依碧水,山水相映,极具风韵。东南就是仙居县城,但见高楼广厦如群峰崛起,通衢纵横,车辆如蚁穿行。我想,仙居县城翻天覆地的历史变迁,这东、西姑娘娘恐是最好的见证者了。此时此地,触景生情,遂吟小诗一首:
西姑山望乡
守护山城别有年,曾经沧海与桑田。
空山飞雪银蛇舞,峭壁流云雨幕悬。
瞩目平芜起华阁,闻歌绿道醉春烟。
兴衰世事鉴千古,最是仙乡韵万千。
我有一个感受:山是城之宝,是市景最宝贵的自然资源。我曾处榕城,该城有“三山”:于山、乌山、鼓山,而三山即是榕城风景的精华。西姑山系地处仙城西侧,绵亘官路,峰峦奇特,山地面积至少也有上千公顷。此地风景旖旎,堪为形胜,若把公路修向山顶,再做好两山寺的人文景观,日后香火与游人大盛,这是无庸置疑的。